去找老板谈涨薪之前我准备了三天。业绩列了表打印出来,每项收益用数字标好,信心满满。结果老板开口第一句就是:今年公司真的很难。
然后他开始说。营收降了多少成本增了多少融资多难同行倒了多少家。我坐在那里听了半小时都快睡着了。不是我不同情他,是他说的这些跟我的涨薪有什么关系?我想插嘴又不好意思,毕竟他是老板。他说了半天好像在等我主动说算了不涨了。我准备的稿子全白费。
差点就算了。还好我没算。
后来我慢慢学会了分辨。真困难的老板会说具体的数,营收降了百分之二十,现金流只够半年,这个月工资可能延迟发,你一听就知道是实话。装可怜的只会说大家都很难要共克时艰,什么具体数据都没有,你问他什么情况他说看情况,问什么都是看情况。
还有个感觉——真困难的会给你时间表,说等融资到了就给你调,或者Q3好转再谈,虽然也不一定靠谱但至少有个东西。装可怜的就只会说再等等看情况,你追问他什么时候他说看情况。他就是用时间换你的沉默,让你不好意思再提。
我那次遇到的老板我觉得就是在装。只打感情牌不说数字不给时间表。但他又不想让我走,因为我走了没人接项目。又想留我又不想给我钱,典型的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。
我后来用的招是要求他写下来。我说那我们把这次对话的结论写封邮件确认一下?他愣了说什么结论。我说您说等公司好了给我调整,这结论能邮件确认吗?他说不太方便。我说那就是口头承诺了,书面上什么都没有我作为员工怎么判断承诺的真实性?他又没话说了。最后批了百分之八,不多但至少没白谈。
后来听说他对其他人也是这套说辞,有两个人被他磨走了有个忍了半年没涨。我有点后悔当时没更坚持,但再强硬又怕穿小鞋。这分寸感很难拿捏。
遇到老板哭穷先判断真假吧。真的你得体谅,假的你得坚持。坚持的方式是要书面承诺,不给就不算数。连书面承诺都不愿意给那大概率在糊弄你。这种时候要么忍着等下次机会要么开始看外面的,没有第三条路。我那次拿到了百分之八,不算赢也不算输,但至少没被完全忽悠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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